医院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嘶嘶地响着,水开了又凉,凉了又开。陪床的家属端着搪瓷杯来接水,眼睛盯着杯口,脑子里想的是病房里那张床。走廊安静,只有饮水机的加热灯在跳。我站在那儿等水,忽然想起小时候学校运动会,也是这样的等待,发令枪响之前,跑道上所有人都屏着气。 - 专业解读与经验分享
体育课在很多人记忆里是副课。可跑道上的那几分钟,比很多正课都记得牢。蹲踞式起跑,手指按在粗粝的煤渣跑道上,膝盖顶得生疼。哨声响,人弹出去,风灌进耳朵。跑完四百米,喉咙里有铁锈味,趴在栏杆上喘,同学递来一瓶水,瓶壁上的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淌。那种累是干净的,睡一觉就没了。
后来上班,坐的时间长了,腰和脖子开始出毛病。医生说要动起来。我办了张游泳卡,一周去两回。泳池里没什么人,水是温的,氯气味刺鼻。游完一千米靠在池边,心跳慢慢落回去,脑子里那些杂事也被水冲淡了。体育到了这个年纪,不再是为了名次和分数,就是让身体别生锈。
小区里有个老头,每天傍晚在空地上打太极。动作慢,一招一式像在水里划。旁边有小孩拍皮球,咚咚咚地砸地,他也不受影响。有回我问他练了多少年,他说退休才开始,以前在厂里搬货,腰坏了,练这个把腰练回来了。体育这件事,什么时候起步都不算晚,身体自己会记账。
电视上转播马拉松,镜头扫过跑在最前面那几个人,脸绷得紧,汗顺着下巴滴。解说在报配速,我盯着他们的小腿肌肉看,一下一下地绷紧又松开,像机器在运转。底下评论有人说他们自虐。可你看他们冲过终点线那个表情,不是痛苦,是空。把力气全使完了,人就空了,空得舒服。
饮水机的水接满了,我端着往病房走。走廊尽头窗户开着,楼下操场上有人在跑步,一圈一圈地绕。看不太清脸,只看见胳膊在摆,步子有节奏地落。我想着等家里人出院,我也去跑两圈。不用多快,能跑起来就行。

图:医院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嘶嘶地响着,水开了又凉,凉了又开。陪床的家属端着搪瓷杯来接水,眼睛盯着杯口,脑子里想的是病房里那张床。走廊安静,只有饮水机的加热灯在跳。我站在那儿等水,忽然想起小时候学校运动会,也是这样的等待,发令枪响之前,跑道上所有人都屏着气。







